01 穿越回哪个朝代,才可以活的更滋润?
在一位制片朋友的强烈推荐下,这几天追完了最近爆火的短剧《冒姓琅琊》。
到底有多火呢?据说小说的累计阅读人数已超过500万,改编成短剧后,被誉为短剧界的《琅琊榜》,抖音主话题播放量已突破了18亿次,并连续多日登顶猫眼短剧热度榜。
《冒姓琅琊》虽说也是一部穿越剧,但业界评论它是一部兼具“深度”与“爽感”的“知识型”穿越剧。
主角没有系统、也没有超能力或现代科技之类的“金手指”,他唯一的武器是对古代典籍的精通和烂熟于心的历史文化知识。
因此,它不同于以往的那些历史架空剧,而是把小说的时代背景精准地锁定在了南北朝的南齐时期。
它主要是讲一个现代文学博士生穿越回南齐后,冒充当时的顶级士族“琅琊王氏”子弟,靠着一肚子诗词典籍在乱世中混得风生水起的故事。
在具体的情节设定上,感觉跟马伯庸的创作风格有些类似,讲究的也是“大处不虚,小处不拘”。
即整体的历史脉络、人物设定、官制礼仪、甚至是口腔清洁、饮食习惯等生活细节上,都严格遵循《南齐书》、《世说新语》等正史和文献。
但在人物性格设定、情感历程、以及人性的深邃与幽暗这一历史罅隙处,充分发挥想象力,补充细节塑造、打磨,并推动剧情向前发展,使之与大的历史走向相吻合。
同时,依托这些细节的绵密铺排与推进,让那些冰冷的历史人物,慢慢变得生动、鲜活、立体、有血有肉起来。
短剧的原著最初是在番茄小说连载的,名字叫《关于南朝贵公子是我冒充的这回事》。
作者“东周公子南”本名李南,北大古典文献学博士,有着深厚的六朝史与古籍研究背景。
按照作者自己的说法,创作这部小说的目的,就是“希望跳出消费历史的爽文模式,让历史成为对话对象而非背景板。”
不得不说,有着深厚学术背景的“东周公子南”,无疑是懂历史的,他清楚的知道,像他这样的人,穿越回历史上的那一个朝代,才过得最滋润,才最有可能获得成功。
02 中国历史上的三次文化高峰
中国历史上有三次文化高峰,一次是春秋战国时期,一次是魏晋南北朝时期,还有一次是晚清至民国时期。
春秋战国时期,周王室衰微,社会的核心问题是“如何富国强兵、统一天下”。
于是,列国争霸、竞相揽才,这就催生了法家、兵家、纵横家等务实学说,也给诸子百家游走各国,宣扬主张提供了机会。
这一时期,中国思想哲学的原创性、系统性达到极致。
魏晋南北朝时期,社会动荡离乱,皇权更迭频繁,儒学独尊的地位被瓦解,门阀士族拥有了巨大的文化自主空间。
而政治的黑暗与人生的无常,又催生了读书人对个体生命意义(玄学、道教)、精神解脱(佛教)的深刻追寻。
这一时期,中国文人的个体意识觉醒、文学艺术成为自觉,山水诗、文艺理论、书法、绘画等长足发展、宗教哲学更为深化。
晚清至民国时期,清廷权威崩塌,社会的核心问题是“如何救亡图存、实现现代化”。
而西方冲击所带来的全新的参照系,使得各种救国道路、社会思潮激烈碰撞,从而催生了维新变法、民主革命、马克思主义等各种社会实验与思想论战。
这一时期,文化的“高峰”主要体现在思想启蒙的广度、对社会制度改造的探索深度、以及现代学术体系的建立等方面。
历数完中国历史上的三次文化高峰,有细心的家人们已经发现,它们都出现在乱世,都出现在一个动荡、纷争的年代,是不是觉得很惊喜?很意外?
03 为什么偏偏是乱世?
事实上,大一统的强盛王朝,比如汉、唐、明、清的鼎盛期,包括现在,通常需要思想统一来维护政治的稳定。
而当儒家思想,或者别的什么成为官方的意识形态后,就很容易抑制异质思想的自由生长。
但在乱世中,中央权威崩溃,诸侯割据、王朝并立或外来入侵导致“权力真空”,没有哪一个政权能够实现完全的思想垄断,这就为各种学说、思潮的萌芽和争鸣提供了缝隙与土壤。
而且,乱世的根本问题是“如何生存”与“如何重建秩序”。这种巨大的危机也会迫使人们打破常规,重新思考一切根本性的问题。
与此同时,乱世还往往伴随着人口的大规模迁徙、民族的深度融合和外部文化的强势输入,这些都为打破以往的封闭状态提供了契机。
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,匈奴、鲜卑等民族内迁,佛教东传并与玄学、儒学碰撞,开启了儒释道融合的进程,为隋唐文化盛世奠定了基础。
晚清至民国时期,西学东渐达到高潮,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科学、民主、马克思主义等思想发生剧烈碰撞与融合,重塑了整个中国的知识体系和世界观。
另外,在治世中,读书人的出路相对单一,绝大多数的读书人终其一生,只能通过科举步入仕途,以施展抱负。
但在乱世中,他们或被抛离体制,或主动寻求新的角色。
他们可能成为批判者(竹林七贤)、隐逸者(陶渊明)、教育家(孔子)、革命家或公共知识分子。
而这种角色的多元化,也极大地促进了文化的创造和传播。
04 这是最坏的时代,也是最好的时代
再回到热播短剧《冒姓琅琊》上。
在那个时期,门阀士族维持地位的方式,往往不是靠军功或者财富,而是靠文化资本。
像琅琊王氏、陈郡谢氏这些顶级门阀,之所以能“历数百年而不衰”,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文化解释权、礼仪制定权和审美话语权。
《世说新语》里就有不少这样的记载,比如有人靠清谈玄理一夜成名,有人因为书法精湛而被奉为上宾,甚至有人仅仅是因为长得有“风神”,而被追捧。
在那个时代,知识不仅是装饰品,更是硬通货。
你懂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,能谈“有无之辩”,比你会带兵打仗更重要;你能写一手好字、作几首好诗,比你拥有多少土地更受尊重。
而《冒姓琅琊》的作者李南正是抓住了这个时代的特点。作为现代文学博士生,他清楚的知道,像他这样的人,穿越回历史上的那一个朝代,才过得最滋润,才最有可能获得成功。
他的“穿越优势”,不在于带来现代科技,而在于他对传统文化知识的系统掌握——这恰恰是南北朝时期最看重的“家学渊源”。
试想,如果他穿越到唐朝,面对的是“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”的尚武风气,或是科举制度下“三十老明经,五十少进士”的残酷竞争,他还能这么如鱼得水吗?
很可能不会。
但在南北朝,他的知识结构恰好匹配了那个时代的需求。小说依托这个巧思,让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在追剧的同时,可以短暂的逃离当下这个崇尚权力和金钱的时代。
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